马未都说马未都

专访骨灰级收藏家 讲述未公开的故事———

　　笔者：那你后来又去那个天津医生家了吗？
　　马未都：当时我没死心，过了几天，我带着8万块钱又去了。到他家后，我把那东西拿到阳台上看，看得特仔细。我发现那东西可能是仿的，不好……没买。这要是碰上个不知深浅的，上来一刀砍下一半价，还寻思着捡便宜了呢！哪儿那么多好事儿？就你本事大能砍下一半来？
　　笔者：古玩行里的老话：搞收藏最忌讳的就是“看戏”、“听故事”。
　　马未都：年轻时听的故事多了。哪家祖上是宫里的宫女、厨子，甚至太监，干什么的都有。留下来的东西有的是偷的，有的是赏赐的……但所有故事都是假的。
　　自始至终那都是他们编排好的一出戏，不定在家排练过多少次了呢。包括场景、道具的布置，以及前后台词的设计，先弄一堆半好不坏的东西给你看，就等着你问有没有更好的，接着那个男的不失时机地看他老婆一眼，他老婆又嘟嘟囔囔、极不情愿地给你翻箱倒柜地倒腾……演得不错，差点儿把我折里头。
　　笔者：现在没人敢跟您演戏了。
　　马未都：现在他们做不了我的套儿！那些套儿我全知道。当年我初入古玩行时，人还没这么坏，也没人做套儿。等他们这些年学坏了，我也练出了火眼金睛，他们玩不了我。
　　我这人主要是不贪，因此没那么多“好事儿”找我。找我的事儿都是公平的事。
　　笔者：您的意思是说做套也得看人，看着谁贪就给谁编个故事，演一出戏？
　　马未都：对呀，人家看你贪，不套你套谁呀？上当的人都是因为贪！贪便宜，觉得自己有能力买点好东西。门儿都没有！
　　笔者：老听说别人捡漏发大财，谁心里不痒啊。
　　马未都：我觉得不要试图自己去跑底下，老以为一线赚钱。我早期就被人一步步地从北京诓到瓦房店。那时年轻，人家说有一特好的东西，好得不得了，我就跟着去了。他当时没说去瓦房店，他说东西在沈阳，我就坐火车去了沈阳；到沈阳后他又说东西在大连，我就去了大连；到了大连又说在瓦房店……好不容易到了瓦房店一个农民的后院，那农民扒开一堆破柴火，从里面神秘地掏出一只碗来，我立马就来气了：“孙子你蒙谁呢！”一看就是他昨天晚上刚搁进去的，特可气！
　　笔者：当时您的很多东西都是从农村收来的？
　　马未都：对，哪儿的都有。当时没有固定的市场，上哪儿都有可能买。我很少专程去买，都是利用工作之便。那还只是我的一个业余生活嘛。
　　笔者：上过一次当，再去就会很谨慎了？
　　马未都：对，后来我们就有了行家之间的通话。行家之间的通话都是靠谱的，我知道哪个地方有了再去。等有了数码相机，就让对方先把照片发过来，看准后再行动。
　　现在我哪儿也不去了，也不需要去。（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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